几天都没有怎么上网了,今天翻Google Reader,看到了和菜头的一篇:比特海日志31月4日,在武汉,觉得写得很有意思,特地转载分享
特别佩服菜头的眼睛,来武汉没两天,就找到了武汉人宝贝家乡的感觉;然后将武汉的的士司机,轮渡,东湖等,写得跃然纸上。何尝不是呢?我生在武汉,长在武汉,喝了26年的长江水,说着自我感觉比其它人轻柔一点的武汉话,又讨了个温柔漂亮的武汉老婆,武汉这座城市,虽然也伴随着我太多的不如意,但这儿是我的家乡,这儿的生活是属于我所习惯的安逸生活。非洲,真的离我太遥远了。。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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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特海日志31月4日,在武汉
CA1341 航班提前了20分钟抵达武汉机场。B737-800型飞机坐满了人,我在T3航站楼自助订票时居然没有一个紧急出口的位置。超过两小时 的航班,一定要努力争取紧急出口边上的位置,只有那里才无需起身就能把脚伸直。紧急出口的座位满了的话,推荐尾舱最后一排。那里的座位一般都有富余,如果 不怕空姐的白眼,可以横躺过来睡觉。但是,如果连尾舱都满了,最后一排万万坐不得,因为椅背靠着机舱,没有办法向后调节分毫。所以,倒数第二排是个很好的 选择,无非是尾舱空气混浊,而且身边经常人来人往,尿意盎然。
天河机场启用新候机楼不久,我在电报上不知道打过多少次它的四字代码“ZHHH”,这次终于见到实物了。考虑到天河机场每年1000万人次的吞吐 量,目前机场的规模有些偏大了。听说年内还要再修一条跑道,未来还要修第三候机楼,届时能够容纳4000万人次,那就会显得很空旷了。目前一切还好,和所 有省会机场一样显得很亲切。只是到达出口有许多凶猛的人过来拉客打出租而不是住店或者旅游,这一点很奇怪。机场配套设施并不齐备,停车场出口拥堵不堪,司 机们一边加塞一边猛按喇叭,武汉人的火爆性格可见一斑。
上一次来武汉应该是1978年或者1979年,因为是30年前的事情,我记不大清了。父亲那时候经常带我从乌鲁木齐乘火车来武汉,到站的时间是两 点,困得不行。等睁开眼睛,发现父亲在敲旅馆的门。敲很久之后才有人很不耐烦地问:谁啊?父亲的回答照例是:我们从新疆来。服务员也照例立即转变了语调, 叫我们等一等,然后就急急忙忙冲下来开门。父亲后来解释说,那时候武汉有许多知识青年在新疆,所以一听说是从新疆来的,武汉人都非常热情。打开门以后,看 到一个军人带着一个小童,背着煤油炉和行囊,服务员每每一边感叹,一边把我抱走。
从天河机场到武昌锦江之星走了50分钟,据说那还是因为在深夜并不堵车的缘故。起初打算打车绕东湖一圈,然后去武昌、汉口、汉阳看看。但是经过这 50分钟的车程,我最终还是决定放弃。这个想法之二,相当于想在北京打车绕五环一周。路上经过了长江大桥,和南京大桥很相像,都是那种俄式风格。本想仔细 看一下黄鹤楼或是桥上的雕塑,但是接了一个漫长的昆明电话,结果一切都错过了。只要司机能开口,总是滔滔不绝。请他谈武汉的任何话题,老兄滔滔之后总是一 一句“好”作为结尾。黄鹤楼好,武昌鱼好,武汉小吃好,总之是好好好。以昆明人之宝贝家乡的程度,和武汉人民相比还是望尘莫及。一般只要我报完家乡是“昆 明”,都会习惯性地等待对方说一句“昆明是个好地方啊”。和我的司机师傅相比,我犯了乔饰之罪。
我对武汉轮渡的印象很深刻。渡口处有一个巨大的木头箱子,乘客们把充当票据的塑料小圆片投进去。父亲每次带我做渡轮的时候,把票投进木箱是我的专属 特权。现在据说在长江上已经修了N座桥,渡轮也变做了观光之用,司机和我一声长叹。有一次,父亲给我买了一双新鞋。我记得非常清楚,那是一双红色的小布 鞋,有布绊的那种。我们乘渡轮过江,坐在栏杆边上。我一边看着江面,听着汽笛声,一边摇腿。摇着摇着,鞋从脚上松脱,坠落江心。乘客们惊呼起来,父亲探头 出去一瞧,低头一看,把我从膝头上按翻变便打。我伏在他的腿上,屁股上火烧火燎的感觉正在蔓延,但是当时我的心里非常平静。因为我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江面上 的那只小鞋子,一只鲜红的小鞋子正在黄褐色的浊浪上随波一起一落,渐渐飘远,那景象让我沉迷其中。
会议在武大召开,关于东湖和珞珈山都是我工作多年以后才知道的名词。武大很像是云南大学,都是建在山上,于是校园里就有了各种各样的坡。云南大学里 多银杏,适合牵了姑娘的手一起慢慢走过满地黄叶。武汉大学里多枫树,但是现在还没有到片片红叶飞的季节,相信枫叶红了的时候,牵手上坡下坡一定感觉不错。 我在我的母校走过,不过两边是法国梧桐,夏天有毛毛虫掉落,秋天满地枯叶杂沓。昨天是托福考试,学生们挤满了教学楼。我们只能从人墙中间穿过,一边走一边 听见有学生哥低声说:这就叫“夹道欢迎”。边上的学生妹花枝乱颤,仿佛这句话极富幽默感。嗯,现在不妨尽情欢笑,因为总有一天大洋会把小情人分开。
我第一次到武大的时候,那里还是个巨大的建筑工地。父亲去办事,我就在周围玩。一个人呆着无聊,就用棍子敲打水泥玩。玩着玩着,水泥溅起,全进了我 的右眼。刚好父亲办完事出来,目睹了这一幕。据说他当时就把我挟在腋下,找了一个工地上的水龙头就是一通猛冲。随后我被送到了医院,幸好处理及时,我的眼 睛没有受到大的损伤。当天如果父亲晚来一步,又或者周围没有水龙头,那么我多半现在可以参加《加勒比海盗》的拍摄工作。受了这样的惊吓,但是我从来不怨恨 武汉。按照我的性格,这样的小事足够让我对一个城市厌憎终身。想不出例外的原因,也许是因为渡船,也许是因为那些抱过我的人。也许是因为在渡轮上看到的景 象,又或者是我后来因此得了一双黄色的小雨靴,我在汉口的街上边走边美得冒泡。
7个小时以后,我就要飞回北京。来去匆匆,我甚至没来得及去啃鸭脖,喝藕汤,逛东湖。周围的武汉人都是一团热情,所以没完没了的谈话。在这种对客人 的热情和对家乡的热爱之外,我分明也感受到了另外的一种情绪:他们对外部世界很好奇。在武汉,还是会觉得有种隔绝---武汉位于中国的中心,它距离所有的 地方都一样近,但是也距离所有的地方一样的远。让我觉得应该带着故事来,又因为没有什么精彩的故事而觉得辜负了那种热情。
武汉的姑娘很漂亮,眉眼清秀,瓜子脸,而且笑起来都会有两个可爱的酒窝,我简直以为是标配。
